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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事事无碍论的哲学底蕴与逻辑性格  
   


事事无碍论的哲学底蕴与逻辑性格

    事事无碍论是一种独特的宇宙现象论,表达了华严宗人对宇宙整体的基本看法,尤其是对事物与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的基本看法。华严宗人所阐发的有关宇宙学说的现实、整体、圆融三个观念,有关事物与事物相即相入的两种相互联系形式,都表现出深邃的哲学思维与丰富的逻辑论证,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。   
    整体观念。华严宗人偏重于从空间方面论缘起,认为性起缘起的宇宙图景是,一切万物“同时具足相应”,宇宙是一个万物互为因果、互为缘起、圆满具足、重重无尽的大系统。在这一互为缘起的大系统中,不论广狭、大小、一多、隐显、主伴,都相即相入,和合无碍,融为一体。宇宙是多样性的统一,是不可分割的整体。圆融观念。华严宗讲成就“大缘起陀罗尼法”,成就事事无碍法界,相应地,圆融也成为此宗宇宙观的基本观念。就“大缘起陀罗尼法”,事事无碍法界来说,诸法都有缘成的作用,诸法相即相入,任何一法都不异、不离于其他诸法,彼此圆融,自在无碍。这是从缘起的角度肯定矛盾的融合论。   
    华严宗认为,在觉悟者看来,宇宙是一个统一的整体,事物与事物之间、一事物与其他一切事物之间都是圆融无碍的。这种事事无碍的具体表现形态是相即和相入,就是说,相即与相入是构成现象间普遍联系的两种形式,是法界缘起中诸法关系的逻辑形态。华严宗分别从体或力(用)两个不同方面来论述相即或相入,相即是相应于体,就缘起法自身的或空或有(幻有)说,相入则是相应于用,是就缘起法在表现上或为有力或为无力说。   
    相即,“即”,是不异、不离的意思,“相即”就是彼此不相异,密切不可分离,是表示“同一”的关系。也就是说,不异、不离是构成同一的可能的根据。从缘起法自身的或空或有说,“即”是一方的否定构成为他方的肯定的必要条件,“相即”就是以否定肯定两者构成为同一的必要条件。法藏说:   
    初中,由自若有时,他必无故,故他即自。何以故?由他无性,以自作故。二由自若空时,他必是有,故自即他。何以故?由自无性,用他作故。以二有二空各不俱故,无“彼不相即”。有无无有,无二故,是故常相即(注:《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》卷4,《大正藏》第45卷第503页中。)。   
    这是透过空、有两个概念来说明相即,认为相即双方必是一方为空,另一方为有,只有一方是空一方是有,才能圆融无碍,同时都是空或同时都是有的情况是不能相即的。就自他两面的缘起来说,自有他无(空)是“他即自”,自无他有是“自即他”。也就是说,在自他的缘起法中,处于虚位、否定位、潜在位的一方,依顺于实位、肯定位、现在位的一方,也就是前者容让后者,以后者的存在为自己的存在,这种依顺就是“即”,由这种相即的关系而成就了事事无碍法界。   
    法藏在描述法界缘起时说:“初义者,圆融自在,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,不可说其相状耳。”(注:《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》卷4,《大正藏》第45卷第503页上。)“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”是华严宗人表述相即观念的基本命题,此“一”是指一事物,“一切”是指其他一切事物。华严宗人有时也用“多”、“十”表示“一切”。这一命题的意思是,一事物与其他一切事物之间,不异不离,圆融无碍。每一事物都是缘,“大缘起陀罗尼法”就是由众多的缘和合而成。其间每一缘都与其他缘相即,其他缘也与任何一缘相即,一与一切,一切与一,相即相入,圆融无碍。这里需要注意的是,就“大缘起陀罗尼法”来说,事物之间的关系,不是逻辑上的排斥关系,而是共同互为缘起的关系,由此而能相即无碍。在“大缘起陀罗尼法”中,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的相即关系,是真如实相的呈现,是众多缘的空性的显现,而不是由具体时空所规范的决定关系,是无特定相状可言的。   
    华严宗认为,任何事物都是成就“大缘起陀罗尼法”的缘,而缘起法中的任何一个别法也都是自在相即,圆融无碍的。法藏《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》卷四中的房舍比喻,就总相别相相即关系,提出“椽即是舍”的重要论断:   
    问:“何者是总相?”答:“舍是。”问:“此但椽等诸缘,何者是舍耶?”答:“椽即是舍。何以故?为椽全自独能作舍故。若离于椽,舍即不成。若得椽时,即得舍矣。”问“若椽全自独作舍者,未有瓦等,亦应作舍?”答:“未有瓦等时不是椽,故不作,非谓是椽而不能作。今言能作者,但论椽能作,不说非椽作,何以故?椽是因缘,由未成舍时无因缘故,非是缘也。若是缘者,其毕全成;若不全成,不名为椽。”问:“若椽等诸缘,各出少力共作,不全作者,有何过失?”答:“有断常过,若不全成但少力者,诸缘各少力,此但多个少力,不成一全舍故,是断。缘并少力皆无全成,执有全舍者,无因有故,是其常也。若不全成者,去却一椽时,舍应犹在,舍既不全成,故知非少力并全成也。”问:“无一椽时岂非舍耶?”答:“但是破舍,无好舍也,故知好舍全属一椽,既属一椽,故知椽即是舍也。”问:“舍既即是椽者,余板、瓦等应即是椽耶?”答:“总并是椽,何以故?去却椽即无舍故。所以然者,若无椽即舍坏,舍坏故不名板、瓦等,是故板、瓦等即是椽也。若不即椽者,舍即不成,椽、瓦等并皆不成。今既并成,故知相即耳。一椽既尔,余椽例然。是故一切缘起法,不成即已,成则相即,融无碍,自在圆极”。(注:《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》卷4,《大正藏》第45卷第507页下,508页上。)   
    这是以房舍喻缘起的世界,以椽、瓦等喻成就缘起世界的缘。按照六相圆融的义理,房舍是总相,椽、瓦等诸缘是别相。法藏在论述中强调“椽即是舍”,别相即是总相,别相与总相相即不异。这里的论证逻辑是,就缘起的义理而言,一切缘起法都是因缘和合而成。如以缘起而成就的房舍为例,椽是因缘,是建成房舍的必不可少的条件。没有椽,就不能建成房舍。法藏认为,椽是房舍建成时才称为椽,房舍未建成时,或未完全建成时,并不称为椽。就椽与建成的房舍来说,两者是不可分离的,正是从这意义上说,“椽即是舍”。文中还说“椽全自独能作舍”,强调椽自身即能成就房舍。这是说,椽作为缘必“全力”作舍,而不是“少力”作舍。全力是表示“全成”,整全,少力则表示“不全成”部分。由此也可说,没有椽就没有房舍;没有椽,此时的板、瓦等也都不名为板、瓦。有了椽成就房舍,此时板、瓦等也与椽不离不异,相即无碍,从这层意义上说,板、瓦等即是椽。由此也进一步说明“椽即是舍”。不言而明,华严宗的总相、别相等六相是一种非自性说,其所喻指的是事物,如房舍、椽、瓦等都不是有自性的东西,由此而有彼此相即,融合无间的实相境界。
    相入,“入”,指事物之间的作用、影响。相入就是相摄、相容,也就是现实的东西把非现实的东西作为可能性而含容着。法藏就相入的涵义说:
    二明力用中,自有全力故,所以能摄他。他全无力故,所以能入自。他有力,自无力,反上可知。不据自体,故非相即;力用交彻,故成相入。又由二有力,二无力,各不俱故,无“彼不相入”。有力无力,无力有力,无二故,是故常相入(注:《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》卷4,《大正藏》第45卷第503页中。)。   
    这是从缘起的力量、作用角度说,在缘起世界中,构成缘起结果的众因缘的力量,作用不同,有的是有、有力,有的则是空、无力。有力的发挥主导作用,无力的则随顺主导因素。无力者随顺有力者,以有力者的力为自身的力,这就是“入”。缘起事物的诸因缘同时都有力或都无力的情况是不存在的,总是一方有力一方无力,从而互相作用,互相容入,自在无碍。“一中多”和“多中一”是华严宗相入观念的重要命题。“一”为有力能容“多”,“多”为无力能随顺“一”,被摄入于“一”中,由此,“一”中容“多”,是“一中多”。又,“多”为有力,“一”为无力,则“多”容“一”,“一”入“多”,“多”中摄“一”,是“多中一”。一多关系的“一”,可指本体,也可指现象,此指现象,“多”是指现象。若“一”为本体,即本体与现象相即相入,圆融无碍。若“一”指现象,即现象与现象相容相入,圆融无碍。   
    如上所述,华严宗人的“六相圆融”、“十玄无碍”所涉及的概念,都是非决定的概念,如“相即”的“即”并非数学的等同义,同样,相入的“入”,也是无决定的时空相的,“力用”也非物理学意义的力用。总之,一切概念在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的,非决定的,概念的意义只能在相互的依待中确定、成立。华严宗正是依据概念的空义,来阐明遍于整个法界的缘起现象的事事无碍关系。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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